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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舞蹈精神的意脈

編輯:王莉 來源:新浪博客 發布時間:2011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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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各民族是群舞的民族,舞蹈精神是其民族精神重要的一脈。

踩著激越的鼓點,古老的黃河邊,傳來粗獷的號角聲;歷史的深處,歡快的腳步踩出一串如板的豪情。

黃河滔滔的波濤,化作高亢的音符,把剛硬的靈魂傳遞給剛硬的漢子;策馬嘯北風,成吉思汗的馬隊在烈烈的煙塵中起舞。

或唱著信天游,或扭著秧歌,或吼著秦腔,或擊著腰鼓,如猛虎下山般,一路狂舞一歌,那絕美的舞姿,充溢著濃烈的悲愴意識;那動感而歡快的節拍,帶著與生俱來的悲壯感。

西部人們用寬闊的肩膀擔起了民族的悲愁,舞蹈是貫穿其悲愁的意脈。

以“自然”為音符,舞者,歡快地舞著,踩著動感的節拍去擁抱自然,西部人譜寫了一個人面臨生存該如何抉擇的樂章。

地理環境是人生存的保證,決定了西部人生存的方式——農耕與游牧。少雨,多風,氣候干燥,環境惡劣,絲毫沒有使西部人畏懼,反而讓倚土地而生的他們,愉快地擂著腰鼓,“鬧秧歌”、“鬧紅火”,來祭天,祭地,祈福。舞姿翩躚在農耕時節,西部人學會在與風沙的搏斗中生存,以自己的勇力去為自己搏殺出一片立足的空間,祖祖輩輩沿襲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存模式,在貧瘠的土地上耕耘,維持著生命的底線。而游牧民族依草原而生活,跳著“鍋莊”舞,給自己助威,馳騁在遼闊的草原上,與生存環境搏殺。舞蹈生生不息的動力,使他們成為草原上極具殺傷力的“游云”;震天的響聲,使他們有了把“別處”吸引過來結構成新的“游云”的本能沖動與欲望。他們在草原上到處飄蕩,爭奪著草地,破壞著一塊又一塊封閉的農業區,把處于萎蔫狀態的生命震醒;他們落在哪個地方,哪兒的人就會因受到它的沖擊,活性因素因之活動起來。

這是西部人與自然的共舞。在與自然的親密接觸中,西部民族有了持久的韌性,養成豪爽大方、剛烈如火性格,盡現暴烈之氣與英雄氣概。

西部人對環境的征伐,實質是文明對野蠻的挑戰,留下了許多文明向野蠻擴張的痕跡。在平沙千里、荒無人煙,戈壁灘與藍天相互對峙的地方,是“絲綢之路”的關隘“陽關”,隨著“絲綢之路”的開通,西域各國的僧人、商人、使者,絡繹往來,不絕于道。“茶馬古道”是我國西部歷史上漢藏民族間一種傳統的以茶易馬或以馬換茶為內容的貿易往來,是中國西南大地上一條進行對外經濟文化交流,傳播中國古代文明的國際通道。“絲綢之路”、“茶馬古道”是文明對野蠻的勝利入侵,是文明刻在曠野上的綠色生命線。隨著貿易的進一步往來,文明驅散了曠野的野蠻,改變了質樸的風景。

伴隨著高亢的旋律,是文明延伸的印跡。但在這高亢之音中,時而夾雜低沉、幽咽之聲,舞者的腳步變得猶豫而遲緩。文明相對曠野,只是渺小的一點。西部人的擴張并不是無限度的,其力量在自然的偉力面前往往不堪一擊。黃沙瞬間淹沒萬頃良田,黃河之水曾無情吞噬人們的家園。樓蘭,這個美麗的王國,林木蔥蘢,波光蕩漾,百鳥啁啾,然而,在一夜之間,如流星一般,在瞬間化為虛無,被黃沙摧殘成一片迷蒙,只有那歷史的碎片在訴說曾經的繁華!

一面是對曠野膨脹的欲望,一面是欲望無限度地被扼制,甚至是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偉業”瞬間被無情地摧毀,曠野的反撲更令人觸目驚心。在擴張與被毀之中,西部人昂揚的腰鼓聲響徹蒼穹,激越的鼓點里,因永無盡棄的追求而悲壯。

以“人”為音符,高唱雄武的軍歌,西部各民族一路東進,東進。

生活資源的有限性,決定了西部農耕、游牧民族必須進行勢力擴張,他們只有以群體為主體與中原、江南地區的農業民族直接接觸才能有效地擴展其勢力范圍。更快更有效的手段是軍事“接觸”,他們吼著秦腔,憑著馬背民族的剽悍,常常成為軍事勝利的一方。競爭、擴張的的野心,讓游牧民族對中原地區的農業社會的征服欲望永無止境,在取得勝利之后,他們又開始發起向農業社會的新一輪的挺進。

秦始皇將金戈鐵馬的精神推向極致,建立以西部為中心的赫赫帝國;大唐將西部人的威武進一步擴大,使長安成為中國的中心。秦、唐時代海納百川的氣度,百折不回的精神,標志了西部踏上了歷史的制高點,也為西部奏響了最為雄壯的樂章。從此,強者的生命風帆,在如狼般的嚎叫聲中揚起,西部人成了真正的勇者,靦腆的南方人,在他們面前暗淡無光。

大唐過后,西部的輝煌,浮華轉瞬之間,如過眼云煙,在空中消散,激越的舞曲轉瞬之間沉寂,只留下淡淡的悲愴味道。民族入侵的過程也是民族融合的過程,西部民族一旦進入東部,那本澎湃的激流變成了山間潺潺的小溪,從此不再肆溢;那狂奔之后大汗淋漓的烈馬,漸漸被風吹醉,忘卻了一路奔跑而來的艱辛,消弭了那火焰般疾馳沖突的天性。

曾開疆辟土的西部,從此步步為營,退守,退守,再退守。嘹亮的軍歌雄風不再!

西部的岑寂,終于被打破,那是從延安窯洞飄出的紅色樂曲;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歌手陳琳的《信天游》和歌手范琳琳的《我家住在黃土高坡》響遍大江南北,這是重新燃起的“西北風”。樂調雖高亢,但聽后卻讓人心酸,這與其說黃土地兒女在傾訴家鄉的自豪感,不如說是西部貧瘠的真實回響。

西部的舞蹈依然,但只有其形而不見其神,失去了其本真的味道,淡如開水,“秧歌”沒有了播種的期盼與收獲的歡樂,“腰鼓”的聲音是虛張聲勢的雄壯,民歌軟綿無力,作秀式舞蹈不見了與天斗、地斗勇者之氣,也不見了祈神的虔誠眼光,西部的精神不再。西部的文化早已經成了一種“繭”,把西部的萬里河山封住,這是人文失落的悲愴。

當代的西部人,并沒有從祖先那里接過強悍的衣缽,“臆想癥”者很多。“誰不說俺家鄉好”,在他們臆想著西部永遠是最強大,永遠是全國的經濟文化中心的時候,西部早已偏離了中心;在他們臆想著躺在黃河哺育了華夏的文明的壯舉的時候,東方已經與時代齊頭并進,與世界接軌;在他們臆想著秦始皇的虎狼之師戰無不勝的時候,東方已經進入了全新的現代文明時期。

當西部人躺在祖先的功勞簿上臆想自己的“古老而偉大”的時候,當他們以純樸勇敢自詡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再是狼,而是一只名副其實的小綿羊。集體的臆想癥是很可怕的,它會讓人沉浸在過去,固步自封,甚至夜郎自大,對外來的事物有本能的抗拒,對現狀也喪失辨別力。

文化底蘊還導致了西部人的另一“臆想癥”,就是以粗獷質樸自居,以原生態文化自居,對物質文明極端排斥。陜北農民的窯洞,是最好的住處;面食粗糧,是最好的食物。吃苦耐勞的副產品往往容易滋生易滿足的心態,一談到物質文明就認為是“眾多的人把目光和錢包不自覺地伸向被公眾捧起的市場明星式的作家作品”,這既是一種偏見,更是一種將貧窮道德化。

當西部人還在主觀臆想中沾沾自喜時,西部逐漸被時代主流所遺棄,被邊緣化,游離在“中心”之外。

面對蒼涼的大地,面對開辟鴻蒙式的混沌感以及萬里河山的無歸屬感,新時代的西部大開發,既是對西部回歸“中心”的“復原”,更是對西部舞蹈精神的拯救。包容,吸納,西部人將會踏著古老的信天游節奏,敲擊著粗獷的腰鼓,自信的舞蹈,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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